Havel 哈維爾名言語錄 1
Havel 哈維爾名言語錄 1
1. 真正的堅定不移僅僅表現在某人能夠依靠他自身而不是他人,他有力量保持清醒嚴肅的精神,保持他自己的理性,健康的自製和 對於世界獨特的而不是調停的觀點。
當然反過來也一樣:只有能夠保持這樣一種持久的總體看法的人才能真正地信仰 —— 這種信仰是作為一種靈魂的狀態,作為一種“ 面對存在“ 而不是對來自外部某種東西盲目認同。 —《 獄中書簡 》 —
2. 我想重申:極權主義是對當代文明的一個巨大的提醒。也許某些地方一些身居要位的人認為,最好的辦法是將這種制度從地球表面剷除,然後便萬事大吉。但這無異於一個相貌醜陋的女子通過打碎鏡子來擺脫她的窘境一樣。
這樣一種“ 最終解決 ”是非個人化的理性最典型的夢想之一,正像“ 最終解決 ”這個詞鮮明地提醒我們的那樣,它可能將夢想轉變為現實,也因此把現實轉變為噩夢。
它不僅解決不了當今世界的危機,只要最終還有人活著,便只能反過來加深這種危機。它只能給這個已是沉重負擔的文明進一步增添數百萬人的死亡,卻不能阻止走向極權主義的基本趨勢,反而加速了它的步伐。
它將是一場代價昂貴的勝利,因為其勝利者來自于這樣一個矛盾:他們不可避免地要模仿其戰敗的敵手,其程度超出了今天的人們所願意接受和能夠想像的。 — 《 政治 與良心 》 —
3. 對我來說我們所有的人,東方和西方的,都面臨著一個基本的使命,與它相比,其餘都是從屬性質的。這項使命是抵制匿名的、非個人化的、非人性的權力,抵制這種非理性的趨勢,它以種種意識形態的、制度的、黨政機關的、官僚主義的、偽飾的語言及 政治口號的方式出現。這項使命需要我們保持高度警惕、深思熟慮並全神貫注,在每個步驟和 每個地方都全身心地投入。
我們必須抵制它的複雜性 和全面異化的壓力,不管它採取消費、廣告、鎮壓、技術,還是陳詞濫調的形式,所有這些東西都是狂熱主義的親兄弟,是極權主義思想的溫床。
我們必須從我們“ 本來的世界 ”汲取尺度,重新確認它的被否認的真實性,而不怕被嘲笑。我們必須以智慧的謙卑之心,尊重“本來的世界”界限,尊重其背後的神秘性,承認顯然有超出我們能力之外的存在的秩序中的某種東西。
我們必須和我們存在的絕對地平線保持聯繫,只要我們願意,我們將會不斷地去發現和體驗這種聯繫。我們的所有行動、所有個人的和未經意識形態審查的生活經驗,都要以價值和責任為出發點。我們必須相信我們良心的聲音更甚於所有抽象的推論,不去發明良心的呼喚之外的其他責任。
我們不必為我們能去愛、擁有友誼、團結、同情心和寬恕而感到羞恥,恰恰相反,我們必須將我們人性中的基本尺度從被放逐的“ 私人性 ”中解放出來,將以此作為有意義的人類社會唯一真正的起點。我們必須受我們自身理性的引導,在任何條件下將為真理服務作為我們自己的基本經驗。 —《政治 與良心》—
4. 像在每一個“ 熵 ”制度中發生的那樣 —— 當權者,不是使自己和生活一致,而是試圖令生活和自己一致。不是公開地和持續地處理真正的衝突、要求和爭端,而是簡單地用一個面紗將它們掩蓋起來。
但是,在這層掩蓋之下的某些地方,這些衝突和要求在繼續生長和增多,反而造成這種掩蓋不再發生作用時刻的到來。它意味著這樣的時刻,死亡的慣性壓迫遭到崩潰 和歷史重又迅速地進入這個地區。 —《 給時任總書記 胡薩克的公開信 》—
5. 意識形態在社會和 個人之間建立了一座橋樑來開脫和提供藉口,跨越社會制度與生存的目的之間的鴻溝。它假設制度的需要是產生于生存需要的,是一個用來代替真實世界的表像世界。後極權制度觸及到個人生活的每個角落,不過在這樣作的時候披著意識形態的面紗。
因此,虛偽與 謊言充斥著社會:官僚政府叫作人民政府;工人階級在工人階級當家作主的名義之下被奴役;個人地位的徹底喪失說成是人的最終的解放;剝奪人民的新聞管道被稱為保障人民的新聞管道;用權勢駕馭人民說成是人民掌握權力;
濫用職權、專橫跋扈便是實行法治;壓制文化就是發展文化,擴張帝國主義勢力,成為被壓迫民族的支援;毫無言論自由就是最高的言論自由;選舉鬧劇是最高的民主;禁止獨立思考是最科學的世界觀;軍事佔領變成了兄弟援助。
因為當權者作了自己的謊言的俘虜,就不得不把一切都顛倒黑白。它篡改歷史,歪曲現實,虛構未來;它捏造統計資料;它假裝不存在一個無孔不入和無法無天的員警機器;它裝作尊重人權,從不迫害任何人;它假裝什麼都不怕;它假裝從不弄虛作假。
人們毋須相信這一切神話。但他們不得不裝成篤信不疑的樣子,至少對一切都默許、忍受,隨波逐流。這樣,每個人都只能在謊言中求生。人們不必去接受謊言,他們承受在謊言中和與謊言為伍的生活,這就夠了。就是這樣,人們確認了這個制度,完善這個制度,製造了這個制度,(變成了)這個制度。—《 無權者的權力 》—
6. 權力從來不會獨自存在,它支配人也來源於這些人。我們這個社會的權力運作,並不簡單地是一些人以赤裸裸的權力支配另一些人,每個人都被迫成為權力機器上的一個部件,因此常常很難指出誰要為政權的所作所為負責。
在每個人的內心深處,他一方面是奴僕,畏上司,另一方面又是奴隸主,想踐踏下屬。專制制度就是以這種方式把整個社會納入它的系統,使人不僅是它的受害者,又是創建者;人們既是囚徒,又是獄吏。 —《 存在的意義和 道德的政治 》—
7. 雖然市場經濟對人像空氣一樣自然和不言而喻,但我擔憂並認為危險的,是某些人的思想方式,他們把改革的某些方面變成意識形態,變成偏狹的教條 和狂熱。有些人瘋狂相信市場可以解決一切問題,把市場和 道德看成互相排斥的東西,有些人從左傾意識形態狂熱一下子變為右傾意識形態狂熱,有人像當年擁護革命口號“ 一切權力歸共產主義者 ” 那樣,利用現在的權位化公為私。— 《 存在的意義 和道德的政治 》—
8. 權威的本質 ( 它的目標被減縮成通過強迫性的強加 和無休止贊同的整齊劃一來保護自己的永久性 ) 主要表現為對所有多樣化、獨特性和超越的不信任;存在於一種對所有未知的、摸不著的和 通常是含糊的事物的厭惡;存在於對千人一面、一致性和惰性的癖好;存在於對現狀深深的眷戀,在其中,呆板的精神勝過生命。
它所力求的秩序不是真誠地追求社會自我組織的最高形式,以及與發展中的複雜結構相適應,而是與其相反,是一種朝向代表熵的頂峰的“最大可能性狀態”的衰退。追隨熵的方向,它走向反對生活的方向。—《給時任總書記胡薩克的公開信》—
9. 我們看到意識形態正日益成為權力的重要組成部分,權力的核心支柱,為權力的存在製造藉口,提供內在凝聚力。意識形態的重要性加強了,越來越遠離現實,但卻具有了特異而實在的力量。它變成了現實本身。當然,這是個完全自我封閉的現實,在權力內部,這個偽現實在某種程度上比真正的現實還有份量。
祭祀儀式的重要性越來越超過藏匿在後面的現實。現象的重要性不再產生於現象自身,而在於它在意識形態概念世界裏所據的座標。不是現實決定理論,而是理論決定現實。因此,權力離意識形態更近,離現實更遠了。權力從理論中汲取力量,成為理論的附庸。
這樣難免就導致了一種悖乎常情的結果:不是理論和意識形態為權力服務,而是權力為意識形態服務。就好象意識形態在權力中淩駕權力之上,自己變成了獨裁者。最後,看起來是理論、意識形態和儀式來做出影響人民生存的決定,而不是相反。—《無權者的權力》—
10. 如果革命的馬克思主義的視道德為“ 上層建築 ”的信條妨礙了我們的朋友們全面認識這個問題的意義,用某種方式把這個問題包含在他們的世界觀內,這只能傷害他們自己:
對馬克思主義世界觀的耿耿忠心阻止了他們對自己的政治影響機制的正確理解,從而使他們自己變成“ 虛幻意識”的犧牲品 —— 這正是他們作為馬克思主義一向懷疑別人如此的情形。 —《無權者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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